軍事教育家 萬耀煌

李紹盛

 

萬耀煌將軍,早歲參加反清革命陣營,為民國開國元勳之一,在辛亥首義、倒袁、北伐、剿匪、抗戰等諸役中,率軍轉戰南北,功勳彪炳,從學兵一路晉升至上將。

他曾主持中央軍官學校、陸軍大學、中央訓練團及革命實踐研究院,培養黨政軍幹部無數,績效卓著。

抗戰勝利後,萬耀煌主政湖北,對省政建樹亦多。其畢生事蹟胥與民國以來動盪之大局有關,洵為近代中國重要的軍政耆宿,亦為中國傑出之軍事教育家。 萬耀煌為先父最敬佩的老師,先父在前述各院校受訓時,常獲他老人家的教誨訓勉,受惠良多,終身受用不盡。筆者在幼年時,即常聽先父講述萬耀煌將軍的事蹟。

歲月匆匆,萬燿煌將軍瞬已辭世近三十年,爰就個人所知,簡述其不平凡的一生,敬誌追思與懷念之忱。

萬輝煌,字武樵,一八九一年(清光緒十七年)生,湖北黃岡人。萬氏祖先,累代以科第顯達,詩禮傳家,素為鄉里所稱道。

萬耀煌少有大志,負笈武昌攻讀,時值清政府腐敗,喪權辱國,乃興從戎救國之念,十七歲進湖北陸軍小學,後入陸軍第三中學,因成績特優,一九一一年(清宣統三年)保送升入保定軍官學校第一期就讀。

辛亥革命首義,南下參加黃興先生戎幕,於漢口、漢陽諸役,不畏艱困危險,初露頭角,亦因黃興之介紹,加入國民黨。迨清帝退位,民國建立,乃北上繼續完成保定軍校學業,接受完整之新式教育(在校二年整,再加上入伍半年,見習半年,共計三年。)

畢業後,曾先後參加倒袁運動及荊襄自主之役,其智勇雙全之表現,頗受各方重視。

一九一六年,為增進軍學基礎,考進陸軍大學深造,苦讀近三載。

一九一八年,萬耀煌返鄂,任職省府,對地方建樹多所襄贊;一九二三年,應鄂軍之徵召,為團長、參謀長,協助夏斗寅整頓部隊。

一九一六年底,萬耀煌投效國民革命軍,任十三師旅長,獨立第二師副師長、師長,越年,接任二十七軍副軍長兼六十五師長,歷經援龍潭之役。

北伐,曾參與攻克滁州、蚌埠、徐州、濟南、滄州、天津各役,及西征討馮之役,無不所向有功,戰果豐碩。

一九三四年升任二十五軍軍長,轉戰河南、湖北、江西、陝西,進剿共軍,用兵常出奇制勝,頗為當時友軍稱道。

一九三六年冬,軍事委員會蔣委員長蒙難西安,萬耀煌適奉召述職,亦隨遭羈禁。次年抗戰軍興,奉派防守滬西戰線,率部浴血奮戰月餘,達成戰略任務。

後受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之邀,兼任戰區(時三戰區司令長官由蔣公兼任)參謀長。

一九二八年六月,奉調升十五軍團軍團長,並晉升陸軍二級上將,率部轉進湖北,兼任武漢衛戍副總司令,協贊總司令陳誠(時任六戰區司令長官)策劃大武漢之保衛事宜,萬耀煌均能克盡職責。

一九三八年底,日軍侵佔華中,蔣委員長以抗戰進入長期「持久戰」,各級軍事幹部之培訓至關急務,而主其事必得其人,萬耀煌蒙蔣公先後畀任軍委會將官訓練班主任(一九三八年)、軍官訓練團副教育長(一九三八年)、陸軍大學教育長(一九三九年)、中央軍官學校教育長(一九四二年),其團長、校長皆由蔣公自兼,萬耀煌實負其責,八載之間,造就人才甚眾。

一九四六年四月,萬耀煌出任湖北省主席,時值復員未久,地方凋殘,百事待興,對接收農工建設、教育改革、人口調查及財政整頓等皆全力推動,而行憲國大與立委選務工作,亦均圓滿完成。

然省政工作諸煩籌慮,不免有心力交瘁之艱,一九四八年夏請辭獲准,奉內調為總統府戰略顧問,地方人士頗表惋惜,同年九月奉命任中央訓練團教育長。

一九四九年六月,中國國民黨蔣介石總裁,在台北召開軍事會議,萬耀煌奉蔣公指定參加,會後派任為中央幹部訓練委員會主任委員,旋參與籌辦革命實踐研究院(其他籌備委員有王東原、張其昀、王世杰、谷正綱、孫立人等),同年奉蔣介石總裁兼院長任命為院務委員兼主任,實際負責院務,召訓全國黨政軍幹部,夙夜匪懈,達成訓練使命。

至一九五三年夏,萬耀煌主持了四年的院務,精神與體力消耗過鉅,乃向蔣公請辭獲准,奉聘為總統府國策顧問及中國國民黨中央評議委員,從茲野服閒身,每日以讀書怡情養性,文武學生及舊屬常面請教益,萬耀煌均樂為接見交談,故心情常保愉快。

一九五二年,萬耀煌應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之邀,為口述歷史計畫之受訪人,接受訪問共四十次,歷時七載,由名史學家沈雲龍教授任訪問人,所長郭廷以教授校閱全稿,一九九三年出版《萬耀煌先生訪問記錄》一鉅冊(厚達五六九頁),講述其一生之經歷,為中國近代史留下珍貴史料,極受各方重視。

萬耀煌體質素佳,晚年在夫人周長臨女士辛勞護攝之下,身心安適,精神矍鑠,一九七七年六月三十一日安詳辭世,享壽八十有八。

【原载北美世界日报《上下古今》副刊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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