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中夢

萬里結緣識大師

- 劉德順 -

從一九七七年春至一九八二年底期間,我們在印尼雅加達居住了將近五年。琤芡雩u擔任林紹良集團所屬印尼水泥公司的最高技術主持人:技術董事兼總工程師的職務。由於集團財力雄厚,向國際間貸款有信用,在短短幾年之間,為公司建造和籌劃了六座大型的水泥廠,總投資額超過十億美元,其發展之神速可謂空前,實乃工業界的奇蹟。

印尼天然資源豐富,得天獨厚,是冒險家的樂園。華人沒有政治力量,多半從事工商業。由於上一代的胼手胝足,克苦經營,使這一代企業家掌握了經濟實力。其結果是造成貧富懸殊,引起印尼人的嫉妒及反感。因此,每有風吹草動,野心家在幕後一煽動,不論最初引發的原因是什麼,最後總是發展成為排華的暴動,暴民們遂乘機搶掠華人的商店,從中獲利。

印尼政府為了防止共產思想的宣傳,全面禁止華文書報進口。我們初去時,還可以向報攤偷偷買到中文版讀者文摘,後來連這也買不到了。對於無日不離書報的我們來說,實在是一大精神折磨。幸好時常有員工和包商來去台灣,每次總設法給我們偷帶一點雜誌、報紙,運氣不好時被海關全部沒收,運氣好時漏網帶了幾本進來,則如獲至寶,大家爭相傳閱。在這樣困難的環境中,我從中國時報周刊上看到兩篇報導密宗黑教再傳人林雲大師的文章,記得其中一篇是李振清教授寫的:「活佛拜活佛」。我們將這兩本雜誌置于床頭,時常翻閱。對於其中的敘述是百分之百的相信,心中欣喜,世間竟出了這樣的一位異人。當時腦海中泛起一個想望,不知我們今生是否有緣能見到這位異人,繼而想到我們身處印尼,每年雖然到美國去看望三個就讀於印第安那州普度大學(Purdue University)的兒女,為時也不過是短短的十天或半個月而已,在這種情況下,如何可能有此緣份呢?常常就是這麼想著想著的悵然入睡。

一九八二年三月,琤穻]膽結石及膽囊發炎回台北中心診所割治,我也一同回台照料。在這段開刀與休養的期間,真是一天也不得安寧,使琤芠`深體會到人心險惡與反覆小人乘人之危的滋味。繼而印尼因選舉發生暴動,又阻了我們一段時間,等到回到印尼公司,局面已是一片紊亂,無法收拾也不願收拾。這時,琤穸倣R地和我商量下一步的計劃。他是一九五三年台大機械系畢業生,投入社會後,即在水泥界工作,一九五九年奉調赴馬來西亞,一住十八年,前後建立了六座工廠,後來應聘擔任德國波利舍士公司(Polysius) 美國分公司的工程總監,在喬治亞州的亞特蘭他(Atlanta)工作。亞特蘭他是「亂世佳人」電影女主角郝思嘉的故鄉,美國南方的工商重鎮。工作期間,經常出差至加拿大、美國、德國、星馬和印尼,因此結上了印尼這段緣,而去工作了五年。

早在十年前,琤竻Y有一個願望,想到美國來攻讀企業管理,充實自己。但苦於身負教育兒女的重擔,一直無法實現。但在印尼這五年中,兒女都相繼畢業成家,而且都有不錯的工作,不再需要我們的經濟支持,我倆可說是無擔一身輕,可以自由自在了。所以琤苂繡颩契ㄐA想申請美國大學的研究院,攻讀企業管理。當他向我提出這個想法時,我默默地望著他,想到他已離開大學將近三十年了,現在還有這樣好學不倦的熱忱和毅力,我除了贊同還能說什麼呢?於是他開始申請學校,並埋頭準備考托福和管理性向測驗(GMAT)。考試成績很好,申請到四五間著名的大學。由於取捨頗為困難,於是開家庭會議,聽取兒女們的意見。兒子說:「爸爸,你們在熱帶住慣了,東部或中部印第安那州的冬天,冷到零下幾十度,你們可受不了,還是到加州去吧!」女兒他們也附和,同時,我們想到在加州與林大師結緣的機會可能比較多,就此決定進入加大洛杉磯分校(UCLA)。

一九八三年春,我們在加大附近的西木區(Westwood)賃屋而居,先報名讀暑期班,做起老學生來,讀研究院可不輕鬆,每天讀書做課業,不到深夜一兩點鐘,無法上床休息,其中的辛苦,相信過來人都有同感。

十月間琤穻b校園中見到一張海報:林雲大師將到加大作公開演講,題目是「痴人說夢」。他回來很高興地告訴我,我們期盼的夢想居然快實現了。真是喜出望外。

那天是個晴朗的星期六,我們帶了筆記本,早半小時就來到那間容下幾百人的大教室,在前排靠左的位置坐下,靜靜地等。聽眾們陸續的到來,不旋踵就擠滿一堂,會場媢y時熱鬧起來。兩點整,聽到有人說大師來了,我們連忙回頭探望,只見一位身裁微胖,穿著一套黑西裝的中年男士,在眾人簇擁下從容地走進課堂。他那淳厚的臉上顯出坦誠的笑容,很高興的與座間有些人打招呼,甚至叫得出他們的名字。我們坐在第一排,但林大師是不認識我們的,心中好生羨慕那些被打招呼的人。

我這人一生不大做夢,即使做了夢,醒後即忘,等於白做。我從沒想到「夢」還是一門學問,可以作為公開演講的題目,而且,「痴人說夢」這個題目很幽默,提高了我的興趣,展開筆記本,準備記筆記。

於是,林大師這位「痴人」走上講台,開始說「夢」。他先從「靈子學」,「氣之百態」,講到人的身體睡在床上後,氣的活動情形,把夢分成三類:

一、初睡夢: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。例如一個人很想出國去旅行,但始終未能實現,有一天做夢出國去玩得很開心。或是很想結織一位女朋友,在夢中夢見與她約會,還送她一瓶法國香水……等等。

二、熟睡夢:前世來的因緣。例如有人來逼債,還不出來,心堳靮獢C或是被蛇咬了一口……等。

三、醒前夢:這是提示和預警性的夢,醒後仍然記得,這種夢最要注意。

關於這次演講的內容,卓以玉教授有篇很完整的報導,登載於一九八三年夏季版的會刊上。因此不再贅述。

有一位聽眾舉手站起來問大師,如果有親人過世了,心中很懸念,但始終不來入夢,是否有何方法?林大師當即傳授了「請求托夢的密法」。

林大師很慈悲的告訴大家,如果在醒前做了一夢,覺得此夢不祥,心中忐忑不安,應該立刻做「解夢法」化解。有些人做了這種夢,但不知解法,往往一夢成真,遺恨終身。林大師當場請卓以玉教授上台,為聽眾傳授了兩個寶貴的「解夢法」。後來才知道,多才多藝的卓教授原來是我台大外文系學妹卓源來的姑姑。

林大師又講到兩個真實的故事,都是先做了這種預警性的醒前夢,但不知化解,而慘事成真的實例。

其一,有一家人約了朋友全家,計劃到某地湖邊露營,去欣賞湖光山色,帶孩子們去游水。動身前一夜,這位先生做了一個夢,夢見孩子掉在湖中淹死了。醒後心中有點嘀咕,告訴他太太,但他本人是學科技的,認為夢是無稽之談,而且與朋友已經約好,也沒有爽約的理由。

到了目的地,兩家大小玩得很開心,談天說地,吃野餐、游水。正在高興之際,這家的一個孩子在水中沉溺下去,又冒出頭來大叫救命。做爸爸的一看不對,和朋友一起跳入湖中,忙亂中把孩子救起來交給朋友,等這朋友游到岸上,把孩子放下,回頭卻找不到這位爸爸的蹤影,報警找了幾天也找不到,就這樣在湖堨Ⅹ雂F。

這時適逢林大師在附近某地演講,朋友們建議這位憂傷的太太去請教大師。她就到會場講出這件慘事,並請問大師他的丈夫到底在何處。大師正在沉吟之際,忽然聽眾之中有一人開始講話,說他那天穿的什麼衣服,現在湖中某處,臉朝下漂浮。大師再問這位太太形容得對不對。她哭著說她丈夫正是穿的那樣的衣服,現在既已知道在湖中某處,就可尋到屍體向保險公司報告死亡。然後她就稱謝而去。這時大師心知,這位講話的聽眾實在是亡人的靈子借他的身體,來敘述這件疑案,告訴他的太太。全場聽眾都噤若寒蟬,毛骨聳然。大師慎重的以驅逐性大手印唸五雷咒,把亡靈送走。這位聽眾方才醒過來。

其二,在洛杉磯蒙特利公園區(Monterey Park),一家人有幾個孩子住在一起上學讀書。他們在台灣的祖母有一晚做夢,夢見他們家堭黎F三條白布,醒後總感到不祥,立刻打長途電話到洛杉磯,要他們小心。不幸晚了一步,這家的孩子已經開車出去遊玩了,老祖母除了乾著急,也無可奈何。黃昏時,這群孩子遊罷回程,在離家不遠的街上,與迎面而來一輛酒醉駕駛的汽車撞個正著。兩個孩子當場死亡,另一個重傷,送醫院救治,至今仍然癱瘓。

講到此處,我們方知夢的層次,與醒前夢的不可忽視。如果這兩家當時知道如何做「解夢法」,災禍可以避免。大師將「解夢法」公諸於世,實在是大慈悲。

演講到五時結束,許多聽眾上台包圍大師。我和琤肮O第一次聽講,會場一個熟人也沒有,乃離開會場,漫步回家。心想人生在世本是黃粱一夢,但夢中還有夢,夢堸悟[,實在玄妙。我們初接觸到這套深奧的出世知識,只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多追隨大師學習。

回家後,我很興奮的把這次演講的內容,打電話告訴住在洛杉磯的女兒若蕙。她也聽得津津有味。過不多久,女兒打電話來訴苦說:「最近夜睡不寧,一連幾晚做同樣的夢。夢見一個直頭髮的年輕中國女人追我,問她是誰?她說是鬼。而且自從搬入這屋子後,時常聽到大門口有人用銅環扣門的聲音,我跑出去開門,又看不見人。心堳飫`怕,不知您跟林大師學到什麼方法,可以幫我忙嗎?」我心知不妙,立刻安慰她,我們一有空就會趕來。這時,正好四弟妹鮑家麟教授,到舊金山聽林大師講「觀氣與風水」的密集課程,學到「封門術」,也熱心的傳授給我。第二天,趁琤籵S課,我們一早去買了做密法的一切用品,開車四十分鐘趕到女兒的家。真是現炒現賣,琤舠苭L做「解夢法」,我則捧著筆記本,小心翼翼的從樓下跑到樓上,給她做「封門術」。做完密法後,開車回家,方覺安心。第二天打電話去問,女兒說晚上不做惡夢了,我們心中很高興,此事也就淡忘。一個月後,女兒打電話來說:「自從你們上次來做密法後,再也沒聽見叩門聲了。今天我帶了小狗出去散步,回到家時發現,大門上根本沒有銅環,不知以前那種銅環叩門的聲音是怎麼來的?」我聽了這話,心中不禁悚然。我們初聽林大師的演講,學了一點密法,遇到女兒求助,就糊糊塗塗地給她做了兩個密法,竟解除了她的危難,密法的靈驗,實在不可思議。心中除了感激林大師傳授密法的慈悲心懷外,更盼望今後能有更多學習機會。

《後記》:我在舊金山時,剛完成「海上歡樂宮」-林雲海上學府-的文章,九月交了卷。我們於十月十二日飛抵台北,籌劃宴客的事,為琤耵漱鷟佷y祝八十晉六的大壽。第二天一早,我還在時差的顛倒中,馬盛家打電話來,請我們十四日中午吃便飯,同時邀約了林大哥、胡漢雲和林棼棼伉儷,李振清夫婦及周力路,我們真是好高興能與他們結緣,大家雖屬初次見面,卻是一見如故。席間李振清教授坐在我旁邊,打開公事皮箱,拿出一疊會刊的稿件來核對(拙文也在其中),他那種一絲不苟,盡心盡力,熱忱認真的態度,實在令我感動。談起因為稿件不夠,而使會刊脫期,以及求稿的困難,有些同學答應了寫稿,但是只聞樓梯響,不見人下來,會刊主編者的苦況,真是好比巧婦難為無米炊。他說下一期的稿件不夠,要我再寫一篇。我這平時不大提筆的人,只有義不容辭的答應他,以盡棉力。遂乘度假之便,又寫了這篇「黃梁夢中夢」,同時也有拋磚引玉的意思。我在這塊園地堙A只是一個幼稚班的學生,與林大師結緣的時日尚短,所學有限,希望資深的同學們,群策群力,踴躍投稿,使會刊更加欣欣向榮,讓主編者不再有求稿之苦。還希望林大師足跡所到之處,都有人勇於提筆報導,讓無法隨行的弟子們,能夠知道詳盡動態才好。一九八五年三月於舊金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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