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歡樂宮

-- 林雲海上學府紀實 --

- 劉德順 -

早在幾個月前。于玲慧小姐告訴我有關 (一九八四年)八月十九日至二十六日將在郵輪上舉辦第三次「林雲海上學府」的消息,當時我就決定要參加•七月初,我跟正在新加坡出差的外子琤芧q話商量後,便去訂票及準備行程。決定跟我們同去的,還有兩位從來沒有上過林教授課程的朋友,因為常聽我們談起大名鼎鼎的密宗黑教大師林雲的 事蹟,也 急著要來參加。他們一位是吳梅影 女士,二十多年前在馬來西亞相識的老友,她在星馬創設喜地樂器公司,現將業務分開交給兒女們經營,自己虔誠信佛,到處參究學佛;另一位是在新加坡美國運通公司(American Express)任職的王憶真小姐,她的父母跟我們是世交。

八月十八日,我們從舊金山駕車,直驅洛杉磯西林區一家精緻的旅館休息一夜。次日中午開車到長堤(Long Beach)的聖伯丹(San Padro)九十三號A碼頭。我們遠遠看見一艘龐大而漂亮的新船,船名「夏宮」(Tropicale),第一眼就注意到這艘船的煙囪與眾不同,其形狀有點像噴射機的尾巴,漆以紅白藍三色,很為美觀新式。船上掛滿各色的彩旗,迎風招展,歡迎來自各方的旅客•

林雲教授姍姍來遲

我們隨著眾多旅客魚貫上船後,第一步先找指定的房艙。第二步,要找領隊孫儒羽太太。但是如何找法呢?今天有一千四百名旅客上船,我們既不認識孫太太,又不知道她的房艙號碼,正在人潮中擠來擠去時,忽聽得有人叫我,回頭一看,原來是吳梅影女士。傾問之下原來正巧她與孫太太同房艙,就這樣連絡上了。孫太太分發給我們每人一張名單,上有學員名字與房間號碼,我們一共佔有十個房間,有好幾家都是帶了孩子全家來的。計有Janson 張和于君慧夫婦及兩孩;顏江泉夫婦及兩孩;林志中夫婦及兩孩;陸寶奎夫婦及四孩;孫鼐業老夫婦及公子孫海潮; 郝憲中一家是三代同堂,岳母傅老太太及郝培玉老先生都來了;還有台北追隨林教授而來的馬盛家先生。真是濟濟一堂。

作者夫婦參加「林雲海上學府」,與林雲大師同船在海上遨遊7

孫太太告訴我們,本來旅行社代訂二十個房間,預計有更多的學員要來。可是,這個暑假林教授特別忙,天南地北,忽東忽西,曾到日本、香港、英國、法國、台北、夏威夷等地去講學,大家都在觀望,不知林教授到底能否上船。船公司生意太好,到後來,不能再等,只有退回十個房間。我聽了一驚,真是非同小可,如果林教授真的不能上船,我們如何向吳梅影和王憶真交待呢?她們花了許多旅費,萬里迢迢而來,一心要與林教授結緣求教,如果林教授不能來,豈非大失所望。

輪船預定下午四時啟碇,但到了三點鐘還沒見到林教授的蹤影,大家都有點急了。三點半鐘消息傳來,「林教授上船了!」但未見其人,還不能證實,我們跑到甲板上去找,正在踏破鐵鞋無覓處時,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,從對面走來,那不正是大家期盼的二哥嗎?(林教授在家排行第二,最喜歡大家稱呼他為二哥),他今天穿了一件黑底的夏威夷衫,笑咪咪的與我們打招呼。這時大家才放下了心上的大石,圍著二哥問長問短,說個沒完。19848月,

「夏宮」號輪船是嘉年華遊船公司(Carnival Cruise Lines)最新的一艘船。船齡兩年半,在世界大遊船中,名列第九。她的噸位是三萬七千噸,全長六百七十四呎,寬九十七呎。具有雙螺旋漿,總馬力兩萬六千六百匹。可以載客一千四百名,及工作人員五百七十人。

船上有一個大餐廳(旅客分成兩批進餐)、一個快餐廳、三個酒吧、兩個夜總會、一個迪斯可舞廳、一個大賭場、一個玩牌室、與三個游泳池。還有球場、健身房、圖書館等各種設備,一應俱全。每天節目單分成三種:成人(Adults);青少年(Teenagers);幼童(Kids)。節目排得很滿,老少各得其所。同學之間有幾位帶了三四歲的孩子來,都各自去玩,不再纏著父母

不開口笑是痴人

輪船終於在送別與歡呼聲中,緩緩啟碇出港。此後一連兩天,都在海上航行。這期間,林教授為我們上了兩個下午的課。這次授課沒有特定題目,由同學們自由提出問題,林教授加以解答。因為班上有幾位新同學之故,第一天林教授為大家簡介「氣之百態」、「陰陽的配合」、「房屋的風水對人的影響」、「如何以四兩撥千斤的些子法來調風水」。第二天則講解八卦卦位與房屋的配合、卦位與顏色的配置、五行的相生與相剋,和心經心法等。這些深奧問題,林教授都能以深入淺出的方式來講解,使大家領悟。又講到貪、瞋、痴三毒中的貪字。林教授寫下兩句話,說明一個抱著入世觀的人為財所累的困境。

錢有兩戈,傷盡古今人。(人為財亡)

窮只一穴,埋沒多少英雄。(英雄無用武之地)

然後,凡有疑問的同學,可與林教授約定個別談話時間。

星期二下午課程完畢。大家都可以輕鬆無拘的方式與二哥相處。晚飯後,我們一同去夜總會看表演,然後吃宵夜。已是午夜一點了,但誰也沒有睡意,跟著二哥走到前艙會客廊(Main Deck Lounge),團團坐下,大家又天南地北的聊起來。二哥為了開示我們做人不要著相與我執太重,得失之心過深,以至陷入煩惱而不能自拔。凡事要抱著只問拜耘,不問收獲的態度才好,他告訴大家兩句話:

非因果報方行善,

不為功名亦讀書。

針對這一點,二哥又提出下面一首詩,要破我執與著相:

愚濁生瞋怒,皆因理不通;

休添心上火,只作耳邊風。

長短家家有,炎涼處處同;

是非無實相,轉眼究成空。

再談到平時做人 應注意之點,二哥又唸一首詩:

調養怒中氣,提防順口言;

檢點忙媬龤A愛惜有時錢。

二哥又講個故事,說到有兩個很小的國家,國土相鄰,每天為了寸土爭來爭去,戰鬥不休,有詩曰:

蝸牛角上爭何事,石火光中寄此身;

隨富隨貧且歡樂,不開口笑 是痴人。

二哥講得興起,又談到老子著道德經,寫了五千字,無非凡是教導世人要少說多聽,沉默廣聞•白居易晚年學佛,寫了一道詩 調 侃老子,詩 曰:

言者不知知者默,此語吾聞於老君;

若謂老君是知者,緣何自著五千文•

然後,又談到佛教有許多宗派,各宗派的說法不同,修持方法也不同:有的主張漸悟,有的主張頓悟•二哥認為都對,不能批評別人的看法 和作法 的是對或是錯,而是應該說明自己的作法•其實各宗各派是殊途同歸。

夜已深沉•星期三、星期四、星期五船將各在墨西哥三個港口停泊,我們已登記上岸觀光,明天一大早要起床,不能再不休息了•於是打住話頭,互道晚安,各自回房•我們的心情感到非常的平靜與充實,好像充滿了清涼的甘露•

黃金地帶與鬼區

星期三一早 ,船停靠在墨西哥的威拉他港(Puerto Vallarta),旅客分上午和下午兩批登岸旅遊•我們參加上午出發的一批,每人繳十四元美金,登上觀光巴士,車上有一墨西哥嚮導,以英文講解,但鄉音甚重,不易聽懂,我們精通英文的領隊孫太太充當翻譯,仍不免鬧了一個笑話,把Golden Area (黃金地帶)聽成Ghost  Area (鬼區),嚇了大家一跳!

車行經過 一處廣闊的海灘,岸上有四座相連的拱形門遺跡,據說以前是 海盜聚集,殺人如床麻的地方,故名死亡海灘。現在海盜絕跡,改為露天劇場,定期有表演,免費給老百姓看,已改名為陽光海灘•

車子沿著海邊行駛,有一處名為黑點沙灘,近海處有許多巨石突出,其中有一大石,狀似山東饅頭,下面中央有一天然的洞穿過,小船可以從洞中行駛出去,這些都是火山的遺跡,亦一奇景,司機行駛至此,對面並無車來,卻不時的按喇叭,原來他正在跟在小船上工作的親屬們打招呼•公路旁還有一些奇特的大樹,兩對樹幹合抱而生,其中一樹之枝幹緊抱著另一樹,名為殺人樹,這堿O國家公 園,也是潛水者的樂園•

喜見國旗飄墨境

然後進入市區,街道皆以鵝卵石舖路,看見幾座天主教堂•墨西哥人多信奉天主教,但外來者漸多,也帶來了不同的宗教,現共有七種宗教•墨西哥人信仰虔誠,生活悠閒,中午一點至三點是午睡時間,大家都關起店門,回家休息睡午覺•在穿過市區時,忽然看到一家很講究的西班牙餐館,門前懸掛著一排各國國旗,我們青天白日滿地紅的國旗儼然在內,這一驚喜可不小,可惜大家連回頭多看一眼的時間都沒有,車已溜過,心中不免悵然•

回程經過面海而築的卡薩布蘭加旅館(Casablanca Hotel),據說設備豪華,每一單位有一私人游泳池,房租是每日二百元美金以上•

回到船上,已是午餐時間,大家一身大汗,的走進冷氣的西餐廳,長透一口氣,接著是猛掃自助餐,大快朵頤•

午餐後小睡一會,大家又回到甲板上,想起剛才驚鴻一瞥的國旗,念念不忘•二哥提議再上岸去看看,我們幾人大表贊同,馬上下船雇了計程車,直驅市區,一路找到了那家西班牙式的餐館•門前牆上懸掛著許多國旗,最右邊的是美國旗,最左邊的是蘇聯旗,中華民國的國旗正好掛在中間•不過,所有的國旗都在迎風招展,只有我們的國旗緊緊地纏繞在旗桿上,當時給大家一個觸機不好的感覺•我們立刻找來飯館的侍者,請他拿梯子爬上去,把國旗打開,事後給他小費,竟予婉拒,他說:‘It is my pleasure•’我們這一群海外遊子,此時看見國旗已在風中飄揚,心中感到無限的親切與欣慰•可是繼而想到最近國內災禍頻頻,例如飯店大火、台北水災、煤礦連續災變等,不禁黯然•二哥此時選定一最佳地位,默默的面對著國旗,仰頭望天,雙手上舉,掌心向天,做大日如來手印,以他虔誠愛國之心及高強功力,配合觀想,托天和支撐國運•我們隨行的弟子,每人做 祈福大手印,隨著二哥為國家的前途祝福祈禱•回程時,一路無語,大家心中 都充滿了強烈的愛國之情•

全新的墨西哥頭腦

晚上,我們又湧到甲板上,看船啟錨出港•這艘龐然大物,汽笛長鳴後,加足馬力,由領港船帶領出港•煙囪媦Q出星星火花,南太平洋上晚風薰熱撲面•我們眼望著岸上的燈火漸漸遠去,大家圍坐在甲板上,不知是誰提議請二哥表演,二哥拗不過我們,講了一首笑話•

他說:「有一個人覺得自己頭腦不好,找醫生商量想換個新腦,要變得聰明一點•醫生問他,要換什麼樣的腦呢?他說:想換德國人的頭腦,比較聰明,但不知價錢多少?醫生答:要二佰美金•他嫌貴•指著另一個頭腦樣品問價錢•醫生答:這是中國人頭腦,要五佰美金•他大驚,問為什麼?醫生說:中國腦比德國腦更好,不但聰明,會出好主意之外,還會出壞主意•這人沒辦法,又指著另一個頭腦問價錢•醫生說:要一千美金•此人大惑不解,連問為何更貴•醫生答:這是黑西哥人頭腦,是全新的,從沒有用過•」

我們聽完,哈哈大笑,覺得這個笑話不但好笑,而且有深度•接著,二哥提議唱歌,輕鬆輕鬆,又說,唱歌也是一個很好的調氣方法•但是唱歌也談何容易,平時許多歌聽來耳熟,真正要唱時,不是想不起音調,就是記不全歌詞•於是大家搜索枯腸,東拼西湊的,一首一首的歌兒唱起來,越唱越起勁•這幾天晚上,大家一有空,就要唱唱歌,果然唱後覺得心中舒暢,我們這幾天唱的歌,計有「美酒加咖啡」、「心事無人知」、「望春風」、「補破綱」、「月滿西樓」、「把愛情還給我」、「晚霞」、「秋蟬」、「天黑黑」、「滿江紅」、「阿里山的姑娘」•心想,下次如有機會上船,一定要帶一個錄音機,和一些流行歌曲的錄音帶來備用•

馬芝蘭的鄉村俱樂部

星期四一早,船靠馬芝蘭港(Mazatlan),我們又下船參加旅遊•巴士車先在一座建築宏偉的天主教堂前停下,讓大家參觀拍照•這座教堂建於一百十年前,東廂與西廂都有聖經故事的塑像,正殿有聖母像,更是佈置得莊嚴肅穆•二哥先至 聖母像前致敬祝福,然後拍照留念•我們發現天主堂的對面竟有家北京飯店呢?可惜我們無暇光顧,匆匆上車而去•

我們的車到一個名叫鄉村俱樂部(Country Club)的高級住宅區轉了一圈,內有高爾夫球場,綱球場和游泳池•再往前走,一幢幢不同型式的豪華小洋房座落在綠茵之間,屋頂上裝有傘形的長程天線,可收美國的電視節目•這埵穔菪誚a的巨賈,以及從美國來此的避寒客•據嚮導說,名影星玉婆伊麗莎白泰勒和李察波頓在此有一別墅•但是前幾天電視播出李察波頓因心臟病瘁發去世的消息,死時只有五十八歲•白雲蒼狗,世事無常,令人興嘆!

車子沿海洋大道 行駛,視野遼闊•海灘上有人跳降落傘,一座建築在懸崖上的跳水台,有一位跳水員正在表演飛身跳入海水;還看見一座矗立在山頂上的燈塔,據嚮導說,此燈塔有五百五十七呎高,是世界第二高燈塔•回到車上時,那表演跳水者已站在車門前,向我們收小費•

然後,開車到購物中心海蚌城(Sea Shell City)停下,有三十分鐘時間自由參觀與購物•黑西哥的旅遊巴士多半冷氣不足,玩了一上午,已是大汗淋漓•回到船上,趕快洗澡,進午餐和休息•

佳餚美酒大快朵頤

在第四天晚上的旅客才藝表演(Passengers Talent Show)節目中,有一位腹大如鼓的胖子上台講笑話•他摸著肚子說,我自從星期天上船以來,就從來沒有覺得餓過,但是又不能不吃,因為這樣的美食,不吃是不能退錢的……•他說的雖是笑話,但實在情形確是如此•每天除了豐盛的早餐、午餐、晚餐之外,還有早茶,下午茶及兩次宵夜, 旅客們的嘴和胃真的是從來未停過•

正餐包括果汁、前菜、沙拉、主菜、水果、甜點、冰淇淋、咖啡或茶•而且每道菜都有幾種花樣,任君選擇•每桌由一位侍者(Waiter)和一位 跑堂(Bus Boy)主理點菜、配菜、上菜、端飲料等•親切侍候有如老家人•我們那桌的侍者名叫李卡多(Ricardo Cosme),是菲律賓人•他不是移民,申請的是船上的工作准許證,每年自費回菲律賓一次,賺錢養家•跑堂名叫安東尼歐(Antonio),是阿根廷人,不大會說英語,但工作非常勤快•

每天晚餐,變換各國菜式•如意大利晚餐、法國晚餐、西班牙晚餐、美國晚餐……等•侍者們也每晚更換不同制服以配合•星期一晚是意大利餐,侍者們剛上好主菜,全場燈光一暗,心中正在納悶,船上何以停電•忽然音樂聲起,看見邊門有燭光閃動,原來是全體侍者列隊而來,每人手中托一盤,上置酒杯和蠟燭,或是火燒冰淇淋•每桌看見自己的侍者經過,就歡呼捧場•侍者們走到餐廳中央,合唱意大利歌O solomio,會唱此歌的旅客也隨聲附和•在燭光搖曳中,大家打成一片•美國餐之夜,侍者合唱「主佑美國」(God Bless America),慷慨激昂•星期五晚餐,是船長之(Captain’s Gala Evening Dinner),為旅客惜別,侍者們先上免費香檳酒,然後合唱「離歌」(Auld Lang Sang),大家都隨聲而唱,一片依依離情,蕩漾於餐廳中•

船上還有慶生會,每天晚餐時,總有幾位旅客過生日,餐廳都送上蛋糕,侍者們圍著唱生日快樂歌,再吹蠟燭,氣氛熱烈•但是我們參加「林雲海上學府」的四桌,一直是靜悄悄的,心想為什麼我們之間沒有人過生日呢?星期六晚,傍桌竟唱起生日歌來,興奮之餘,趕過去看,原來是郝培玉伯伯的七十六歲大壽,我們都紛紛去敬酒致賀•船上的餐廳,不但菜好,招待更週到,真正做到賓至如歸的地步•

才藝表演節目精彩

船上的表演,也是值得一提的。共有兩個夜總會,分開不同時間表演。計有魔術、雜耍、小提琴、講笑話、百老匯四人歌舞團,都有很夠水準的精彩演出。星期三晚,船停泊在墨西哥港口,由墨西哥歌舞團上船表演土風舞,別有風味。星期四晚上是旅客才藝表演,夜總會埵郎韭N擠滿了人。我們大家也去佔座位,先玩賓果(Bingo),接下來看表演。最先上台的是位七歲的小妹妹唱歌,中規中矩。然後是一位胖子講笑話,講的全是船上的實況,以及如何過份優遇旅客而造成的笑話,滑稽梯突。一位禿頂老先生,披了墨西哥毯子,上台大跳墨西哥舞,簡直是耍寶,令人笑破肚皮,但勇氣可嘉。一位祖母級的老太太高唱珍妮麥唐娜的情歌,歌喉美妙。另一位老太太表演吹小嗽叭,技術相當高明,在台上與樂隊小喇叭手對吹。我心中很佩服這幾位上了年紀的旅客,為了娛賓,上台一顯身手,真是老當益壯。還有來自各國的年青男女,表演流行歌曲,都有一流的水準。最後是來自紐約長島的五位青年,表演霹靂舞(Break Dance)。各有一套,真是別開生面,有趣極了。

另有一次時裝表演(Fashion Show),也是很精彩的,我們滿以為可以欣賞到新式的服裝潮流,誰知音樂一開始,出來的模特兒都是男性船員,一個個雄糾糾的武夫,滿身長毛,穿著各式女性最性感的睡衣出場,惺惺作態,那種滑稽的樣子,笑得人前仰後合。

下午炎日當空,許多人去游泳、晒太陽、打步鎗飛靶、去健身房、或圖書館。我們則去賭場拉吃角子老虎,二哥最喜歡玩輪盤賭,每次喜歡坐特定的位子,似乎喜歡一個特定的號碼。不管他在多少的號碼上下注,但那個號碼每次必押。奇怪的是,我們人多圍觀看他時,他的錢就會輸出去,大家一走開,錢又會嬴回來。嬴了錢還請大家喝飲料呢!

迪斯可場跳霹靂舞

每晚十時至午夜三點,迪斯可舞場開放。二哥說這幾天吃得太多,應該跳迪斯可運動運動。第一天晚上,二哥和一些同學進去了,琤糽M我自從離開大學,很少涉足舞廳和舞會,看他們正自跳得起勁,便偷偷溜回房艙各尋夢鄉了。誰知,第二天二哥看見我們就問起,「昨晚跟你們打招呼,怎麼不進來?」於是,第二晚也只好跟著大夥一同進舞場。舞池是八卦形,黑色透明的地板下,裝了各色霓虹燈,,此明彼暗,一閃一爍,配以狂熱的音樂,大家都跳得好高興。我們同學中,有兩位六十開外的老太太,跳得很不錯。有位男同學,初下舞池,在旋轉時與對方的手拉脫了,竟自跌了個四腳朝天,一咕嚕立刻站起來再跳,那些老外還以為他跳的是最新潮的霹靂舞呢!

跳累了,肚子又可裝東西了,我們大伙兒又衝進餐廳吃宵夜。吃完後又上甲板蹓躂。我發現男同學們都喜歡穿各式運動衫,輕便舒適,二哥也不例外。我看著二哥胖胖的身裁,在運動衫下隆起的肚子,整天不論多麼煩忙,總是笑口常開,不禁連想起形容彌陀佛的一幅對聯:

大肚能容,容天下難容之事;

我佛常笑,笑世間可笑之人。

珍貴墨寶人人羨求

船上有幾位韓國籍照相師,手拿相機,隨時拍照,然後放大成五吋乘七吋的相片,每張四元美金,任人選購。因為拍得精美,不能不買。我們每家都與二哥合照,到了星期五,紛紛送照片給二哥留作紀念。吳梅影女士告訴我,她還在照片上寫了兩句話贈送二哥。

智力廣大遍十方,

普利一切眾生界。

許多同學都向二哥求墨寶,二哥隨興所至,持咒寫了「佛」、「道」、「善緣」、「如意」等。又篆書寫了一幅字:

氣以集義為正,

心不違仁乃安。

以行書寫一對聯:

世事如棋,讓一著不為虧我;

心田似海,納百川方見容人。

再以左手揮毫,仿楊州八怪體,寫一對聯:

橫眉冷對千夫指,

俯首甘為孺子牛。

二哥的書法,行草篆隸,樣樣精到。其左手揮毫,古拙更成一絕。他硃筆持咒的墨寶,還有納吉避邪之效,更是大家所索求的墨寶。

二哥還講了一則練字的小故事。從前有個人想練字,去請教老學究,問他需要多少時間。老學究答:「字無百日功」。此人心想不需百日就可練成,於是開始去練。可是練到一百天,仍不滿意,他又去請教這位老學究,得到的回答仍然是「字無百日功」。這時他才明白,練字根本不是百日可成的。二哥開示說,由這個故事可知一句話的意義,在不同的環境,不同的階段,就有不同的解釋,萬事不可拘泥。而且凡事開頭總是躊躇滿志,等到著手去做後,方知難如登天。

認識二哥三生有幸

同行之中,以郝培玉伯伯年事最長。他曾任中華民國空軍大隊長,退休後,來美與兒女同住。他認識二哥之後,有課必聽,並潛心研究,已經出版了一本「郝氏萬年易卦詳解」,現正埋首將二哥傳授的資料蒐集成書。他很真誠的對我倆說:「能夠認識二哥,是三生有幸,我只希望每年能看見他兩三次,就心滿意足了。」郝伯伯的話正道出了我們的心聲。

想到二哥為了宣揚出世的超知識,為了化解芸芸眾生的苦厄與危難,犧牲自我的享受,終年不眠不休,席不暇暖的奔波。他這樣的慈悲心懷,真正是做到了「眾生煩惱誓願度」,和「願將此身奉塵剎」的地步。

但是,何其有幸,在這七天與世隔絕的海上生活中,我們這批老少學子,能與二哥朝夕相處,同遊同樂,大家都忘記了年齡,玩得跟孩童一般的高興,真正是返老還童,返璞歸真了。但是,靜靜的想一想,二哥即使在玩樂之中,又何時不在以身教和言教來潛移默化我們呢?回想在認識二哥的前後,我們心境的轉變。在未認識二哥之前,我們是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;初識二哥,我們忽然發現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;進一步追隨二哥之後,看山還是山,看水還是水。但是我們的人生觀已提昇到更為超脫,更積極,和更滿懷信心的境界。這都拜二哥所賜,正如郝伯伯所說,真是三生有幸啊!

臨別前夕共守通宵

時光在歡樂中,似乎流逝得更快。一轉眼已是星期天了,明天一早,船就要回到長堤碼頭。大家心中都泛起了惜別之情,為要把握珍貴的時間,與二哥在一起守了一個通宵。

回到塵世投向眾生

東方泛白時,大家到餐廳進早餐,然後到大廳辦入境手續。船已靠岸,我們都坐在前艙客廳的皮沙發上,靜靜的等候。麥克風報告請旅客登岸,我們才怏怏的魚貫上岸。看看二哥一走出碼頭的大廳,立刻被來迎接的親友和弟子們包圍了。其中有位患癌症的老太太,由家人陪著來見二哥,就在碼頭上由二哥加持灌氣。一陣寒喧之後,二哥被簇擁著上車,還不忘向我們同船的學子打招呼,二哥即將趕往華府和聯合國兩地作公開演講,回到塵世,又投向眾生。回想這一星期海上歡樂宮的生活,將在我們的心田上留下最美好的回憶。我們站在人去船空的碼頭上,又在期盼不知下次將於何時何地遇見二哥。不禁使我低吟著蘇東坡的一首詩,正好是此時心境的寫照,詩曰:

人生到處知何似,恰似飛鴻踏雪泥;

雪上偶然留鴻爪,鴻飛那復計東西。

〔寫於加州舊金山〕

【原載《林雲文化教育基金會會刊》一九八五年一月號;二○○○年八月修訂】

[Close]